上面的雪,

很冷吧。

冰凉的月光映着它。

 

下面的雪

很重吧。

几百个人压着它。

 

中间的雪

寂寞吧。

天和地都看不见。

把地球交给孩子吧,哪怕仅只一天

如同一只色彩斑斓的气球

孩子和星星们边玩边唱

把地球交给孩子吧

好比一只大苹果,一团温暖的面包

哪怕就玩一天,让他们不再饥饿

把地球交给孩子吧

哪怕仅只一天,让世界学会友爱

孩子们将从我们手中接过地球

从此种上水生的树

(刘禾 译)

每一个人偎依着大地的胸怀

孤寂地裸露在阳光之下:

瞬息间是夜晚

 

赏析:

这是一首知名度非常之高的诗歌,短短三行的篇幅决定了它并不擅长以丰沛的情感打动人心。短诗表现的机会是有限的,犹如投掷项目,需要在三四次机会中有一次最大的超越。许多短诗往往在这方面用力过猛,一不小心就写成了格言警句。

夸西莫多这首短诗则处理得相当出色。首句以“每一个人”起笔,就告诉了我们诗歌要揭示的是人类的命运,这种揭示不是宣谕式的,诗人给我们描摹了三幅图画:“大地的胸怀”——人生于斯长于斯,犹如母亲,她给予的温暖每一个孩子都能分享到,这是温暖诗意的画面;第二句则是另外的图景,在阳光之下,人们“裸露”,从“偎依”到“裸露”,应该是所有人类生存的状态,经历苦难或幸福,毫无例外的孤寂,这是冷暖交织的图画;最后一句,则是完全的深渊,“瞬息间”,突如其来的,让人无法设防的,人生的“夜晚”降临了,死亡、终结……

我们不正是经历着这样的人生历程么?这不正是人类在茫茫宇宙中所经历的漫漫人生么?这不正是我们困境、我们的脆弱么?但惟其如此,我们思考、痛苦、抗争,人生才拥有了一些意义。释迦牟尼曾问弟子:“人生几何?”一弟子答曰:“数十年。”释迦牟尼摇头。另一弟子答曰:“数年。”释迦牟尼又摇头。曰:“人生只在呼吸之间。”

瞬息间是夜晚,瞬息间是一生!

看见的,看不见的

那赶大车的人在地平线上

在呼喊着的道路的手臂中,

回答着岛屿的声音。

我,也并不是漂浮着,

世界旋转着,我阅读

我的历史如一个守夜人

阅读雨的时辰。秘密拥有快乐的

页边的空白,陈述,难懂的吸引力。

我的生命——微笑着,我的路上的

残忍的栖息者们,我的风景——

在它们的门上没有把手。

我不为死亡作准备,

我了解事物的起源,

结局是一种表面罩在我的

阴影的侵入者的旅程上,

我不认识那阴影。

我一次次地面对 

那孟加拉虎的雄姿 

直到傍晚披上金色; 

凝望着它,在铁笼里咆哮往返, 

全然不顾樊篱的禁阻。 

世上还会有别的黄色, 

那是宙斯的金属, 

每隔九夜变化出相同的指环, 

永永远远,循环不绝。 

逝者如斯, 

其他颜色弃我而去, 

惟有朦胧的光明、模糊的黑暗 

和那原始的金黄。 

哦,夕阳;哦,老虎, 

神话、史诗的辉煌。 

哦,可爱的金黄: 

是光线,是毛发, 

我梦想用渴望的手将它抚摩。 

(陈众议 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