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精神,这词现在很热。但是,什么是工匠精神?估计就不清楚了,瑞士表匠才需要知道吧?我们又不是工匠。

由于社会分工,现在每个人能做的事,只有一点。这是好事,这样每个人精力聚焦,这一点事效率特别高。现在不需要百科全书式的人物,什么都会的,就是谁都不需要的。

我们每个人都是工匠,有必要知道什么才是工匠精神。

我理解的工匠精神,就是时时在想怎么把自己擅长的一点事做得更好。

让我说个故事。

有次我去买鞋,店里人很多,我看中的那双鞋,在仓库里,得爬几层楼去拿。店员正准备去时,一个姑娘经过她身边,见状停下脚步。

从她们简短的对话中,知道这位多问一句的姑娘交接完刚下班。

她说,我去拿。

拿了鞋,她才离开,和在店门口等她的男友(或老公)离去。

这就是工匠精神,她多服务这十多分钟,体贴顾客,协助同事。人的感情是与品牌持钩的,看见这种店员的顾客,怎会不喜欢这品牌?

这店是我一位好友诸多门店之一。当年参加他公司年会,我还特地恭喜他有这样一位好员工。

当一个店员,门槛极低,但有没工匠精神,有没做事比别人更好一点的想法与能力,就分出了神与渣。

正如谁都可以凿石头,只有米开朗基罗说,我在石头里看见了天使,我得努力工作,把她放出来。

又有一次,我到一大品牌的专卖店,前面一位顾客刚刚离开,一位店员一边收拾衣服,一边面带嘲讽,对她同事时:他被价钱吓走了!

她毫无避讳我这个顾客站在面前。她的同事默然无语。

我当时在想,这个品牌太草率了,竟然招这样的店员,这是砸自己的招牌。一个店员以为自己卖的是高档货,自己就高人一等,这是最差的店员,她对不起雇主,对不起品牌,对不起同事,更对不起顾客。这是工匠精神的反面,她的做为让所有人过得更差。

第二种店员,这种人,在我们身边,其实并不少。当他人不合自己意思时,就贬低、羞辱他人,以获得病态的快感。

而那些让我们喜欢的人,我们觉得,他们就应该成功,就应该过好日子,多半像第一种店员,简单的事,她就能做得比别人出色。

你最近在做什么?有没琢磨怎样做得更好?估计真正的工匠永远都在琢磨。

看过一个日本企业家讲请客心得,印象很深。请客这事,似乎很难发掘出新意:准时到达,照顾客人口味,这些谁都做得到。此外考虑停车方便,路途通畅的,已是大师级。

而这个日本人说,我做为主人,准时到达是不够的,提前10分钟也不够,我一般提前30分钟到达,这段时间,我向服务生了解一下充电器,插座的位置,熟悉去洗手间的路线,并体验一下; 当然,wifi的情况更要掌握。

朋友到来之时,手机没电,连wifi,上洗手间,这些都大概率发生,由你这个主人告知,比喊“服务生来一下”,显然更温暖。

或许你已经这么做,但我还是开了眼界。习以为常的事,都有工匠改良得更好。

任何人,总得为他人提供服务和产品,让人更加喜欢自己,这是学问。这是所谓的情商高,你知道别人的感受。这点被一些人庸俗化为违背原则,猛拍马屁。这导致另一些人认为自己情商低是优点:这证明我有原则!

上面的例子说明,情商高与有原则并不冲突,“我一定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得比别人好”,这是原则,它不拍马屁,可它恰恰触动人内心深处被尊重的需求,这后面有严格的自律,有高明的艺术,就是卖鞋、请客这类陈旧的事,他们也能变得像恋爱一样新鲜美妙。

只要你做事,工匠精神无论不在,一起发现,一起实践吧。反正,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把文章写好。

你如果是她,你会怎么做?

昨天写到那个携两子跳楼的母亲。这种评论是一大类。

我的答案是,谁跟她一模一样,做的事都是replay。

正因为如此,才需要在信号出现时,有所警觉,避免成为她。

你不能评价她,因为你不是她,你没有受过她的苦。这评论也是一大类。

这逻辑成立的话,人就陷于不可知论。你不是你之外的任何一个人,所以你无法判断任何一个人。

勤奋很好,我们知道很多牛人都很勤奋。

勤奋也未必好,很多失败者也很勤奋。他们如果没那么勤奋,可能就不会失败了。

读过书都知道,那个永远考第一名的学霸,往往不是最勤奋的,他只是学习效率最高,一小时顶别人五小时,你以为勤奋得不睡觉能赶上他?你只会降低效率,离他更远。

效率才是最重要的。

二战美国为什么能赢?你脑海可能浮现出邱吉尔演讲,诺曼底登陆,以及图灵发明的计算机,还有钢锯岭的血战,正义必胜这信条你也不怀疑。这一切都很重要,但是,纳粹先发明了原子弹,屠杀的效率彻底倒向他们,结局可能相反。

战争,是残酷的屠杀效率之争。最后的胜利方,是更迟耗尽的那一方。

连岳:

你好。我看了你9年文章。

我父亲是个不得志的人。我出生在江西,父母是支援内地建设的老三线人。在我5、6岁的时候父亲也曾经春风得意过,但他不知道人生总有波峰波谷,他在波峰的时候把能得罪的人都得罪光了,等到罩着他的人下了台,他也跟着被发配到了类似于做苦力的部门。(这都是长大之后我母亲告诉我的)后来工厂效益不好,父亲工资越来越低,母亲托亲靠友,终于把全家调回现在这座城市。并且靠着我外婆的一些关系给父亲安排了一个比较好的工作,希望他能从头再来过。可是,怎么说呢,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吧,父亲在那个位置上依然没有吸取教训,还是喜欢说很直白的话,不知不觉中又把人给得罪了。后来就和以前在江西一样,他被越贬越低,最后就被贬成了保安,再后来因为单位改制被买断了工龄,50岁的时候就回家了。

其实我父亲还算有才吧,他年轻的时候学过书法,国画,素描,还写得一手好字。而且很喜欢读书,可也就是因为书看多了吧,有时候很固执,认为他说的话做的事永远都是对的。以前看《围城》,记得孙柔嘉的姑妈说方鸿渐,“本事不大,脾气倒不小”。我想这句话简直也是来形容我父亲的。还有,不管什么时候,当着外人的面,他对我,对我母亲,都喜欢发火。稍有不顺他意,他就肆无忌惮的发火。

他很小气。从我记事起,我不记得我父亲给我和我母亲买过什么东西。从小我买东西交学费都是问我母亲拿钱,习惯了。每次让他出去给我带什么东西,回来我都会把钱如数交给他。实行的还是多不退少补原则。哪怕是1块钱的报纸。我也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