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在歹徒国中

  阿特雷耀在空中向前飞行。他身上的红大衣在身后猛烈地飘动着。他那用皮线扎起来的一绺蓝黑色的头发在风中摆动。白色的祥龙福虎缓慢、均匀、如同波浪般地在雾和云的碎片中滑行。

  浮起,沉下,浮起,沉下,再浮起,再沉下……

  他们在路上飞了多久?几天几夜,然后又是几天——阿特雷耀不知道已经飞了多久。祥龙在睡觉时也能飞行。飞啊,继续飞。阿特雷耀紧紧地抓住祥龙白色的鬃毛,间或打一个盹。但是他睡得不实,不安稳。渐渐地他醒着的时候也好像在梦中,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

  山脉、陆地、海洋、岛屿及河流像影子似的在他们的身下一闪而过……阿特雷耀已经不再去注意这些,也不像他们刚离开南方神托所上路时那样着急地催促他的坐骑。起初他还很不耐烦,因为他以为骑着祥龙去找幻想国的边境不会太难——在边境的那一边便是人类所居住的外面的国家。

  那时,他还不知道幻想国有多大。

7  寂静的声音

  阿特雷耀幸福地微笑着走进了由柱子组成的树林。在明亮的月光下,树林投下了黑色的影子。一片沉寂包围了他,他几乎听不见自己赤脚走路的声音。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姓什么叫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的,到这儿来干什么。他感到十分惊异,但是却无忧无虑。

地上到处都铺着马赛克。马赛克展示出神秘的、缠绕的图案,或者是深奥莫测的图像。阿特雷耀从这些马赛克上走过,踏上了宽宽的台阶,然后走上大平台,又从台阶上走下去,穿过一个长长的、两边都是石柱的大道。他一根根地打量着那些柱子,高兴地看到每一根柱子上的装饰及符号都不一样。就这样他走得离没有钥匙的门越来越远。

谁知道他这么走了多久。他终于听到了从远方传来一个飘浮的声音。他停下脚步仔细地倾听。声音越来越近,这是一个歌唱般的声音,声调像童音一样高。音色甜美,像银铃般地清晰,可听起来却充满了无限的悲哀,有时甚至含着呜咽。

这像歌一样的声音仿佛是一阵微风,迅速地在石柱间穿行,又不时地在某个地方滞留,上下飘浮着,时而靠近,时而远去,好似一个大圆弧环绕着阿特雷耀。

6  三扇魔门

  当恩吉武克和阿特雷耀回到格诺姆洞时,福虎仍在沉睡。这时,老乌尔格已经把小桌子搬到了室外,并在上面放上了各种各样的甜食和用浆果及植物熬成的浓浓的果汁。

此外,桌上还放着一个个小茶碗和一小壶香气扑鼻的、冒着热气的草药茶。两盏点油的风灯使这一切显得更加完美。

“坐下!”格诺姆小老太婆命令道,“阿特雷耀首先得吃、喝,才能恢复元气,光靠药物是不够的。”

“谢谢,”阿特雷耀说,“我已经感觉很好了。”

“不要顶嘴!”乌尔格气呼呼地说,“只要你在这儿,你就得按我说的去做,懂吗!你身体中的毒已经解了。你不用急,我的男孩。你要多少时间就有多少时间,不用着急。”

“这不仅仅牵涉到我,”阿特雷耀不同意地说,“童女皇生命垂危。也许现在每个小时都很宝贵。”

5  两个隐居之士

  有那么一瞬间,阿特雷耀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疑虑,伊格拉穆尔会不会骗了他,因为当他醒来的时候,他仍然在遍是岩石的荒原中。

  他费劲地抬起身来,他看到,他虽然是在一片荒芜的山区,但却是在另一个山区。这地方似乎完全是由大块、大块的锈红色的岩石板所构成的。这些岩石板一层层地往上堆,或者是重叠地嵌在一起,形成了各种各样奇特的塔楼和金字塔。岩石与岩石之间的地上长满了矮矮的灌木丛和草本植物。这里异常炎热,整个地区都暴露在灿烂耀眼的阳之中,使人睁不开眼睛。

  阿特雷耀用手遮着睑,看到在大约一英里远的地方有一个形式不规则的岩石门,它大概有一百英尺高,门拱是由一块块横放的石片叠成的。

这就是南方神托所的进口?就他所看见的,门后面除了一片一望无垠的平原之外什么也没有。既没有房子、庙宇,也没有树林——没有任何看上去与神托所相似的东西。

4  伊格拉穆尔·许多

  饥渴开始折磨阿特雷耀。他离开悲伤沼泽已经两天了。打那以后,他在一片没有任何生物、由岩石组成的荒原中游荡。他那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干粮已经与阿尔塔克斯一起被淹没在黑水之中。阿特雷耀徒劳地用双手在石头之间挖掘,希望至少能挖到一些根茎,但是这儿什么也不长,连苔藓和地衣也没有。

  起初,他曾为脚下又能踩到坚实的土地而感到庆幸。慢慢地,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的处境甚至比先前更加糟糕。他迷了路,连行走的方向都无法确定。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同样的朦朦胧胧的光线,他失去了判断的依据。他的周围到处都林立着有着锐利棱角的岩石。岩石的四周持续不断地刮着一股阴冷的风。他费力攀登着一座又一座的山脊和岩峰。上山、下山,目光所及始终是远处的山脉。山脉后面还是层层叠叠的山峦,四面八方直至地平线都是一样的景色。没有任何生物,没有甲壳虫、没有蚂蚁,连平常耐心追逐迷路人、直至他累垮的兀鹰也没有。

  毫无疑问,这个使他迷路的地方便是死亡之山。很少有人见到过死亡之山,几乎没有人能从哪儿活着回来。在阿特雷耀那个民族的传说中曾经提到过它。他记起了一首古老歌谣中的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