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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夜森林蓓蕾林

  “月亮之子,我来了!”巴斯蒂安轻声地又对着黑暗说了一遍。他感到,这个名字使他浑身充满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甜美、欣慰的力量。所以,他接连又自言自语地重复了好几遍:

  “月亮之子!月亮之子!我来了,月亮之子!我已经在这儿了。”

  但是,他到底在哪儿呢?

  他连一丝光线也看不见,但是,围绕着他的再也不是顶楼储藏室里那种冰冷的阴暗,而是一种使他感到安全、幸福,温暖而又如同丝绒般柔软的黑暗。所有的恐惧与压抑都离他而去。他所能回忆起的恐惧与压抑的感觉恍若隔世。他的心情轻松、愉快,他甚至发出轻轻的笑声。

  “月亮之子,我在哪儿?”他问。

12  移动山上的老头

  雪崩贴着有裂缝的山壁轰隆隆地往下坠落,暴风雪在那宛如一座座石塔的冰裹的峰脊间狂舞,呼啸着坠入山洞或峡谷,然后又从那一大片冰川上席卷而起。对于这个地区来说,这样的天气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因为命运山脉——这是这个山脉的名称——是幻想国中最大、也是最高的山脉。它的最高峰真的是与天一样高。

  即便是最大胆的登山运动员也不敢到这个永恒的冰雪世界里来。或者说得更加确切一点:曾经有人登上过这儿的山峰,但是,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已经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了。在幻想国有许多令人费解的法则,这便是其中的一条:只有当前面一个登上峰顶的人完全彻底地被人遗忘,再也没有任何石头的或金属的碑文能为他作证的时候,命运山脉才能被另一个登山运动员所征服。所以,每—个成功者永远是第一个。

  在这儿的山上没有任何生物,除了一些巨大的冰柱之外——如果可以把它们算作生物的话,它们的行动令人难以想象地迟缓,每跨出一步需要几年的时间,几百年才能作一次小小的散步。自然,它们只能与其同类交往,而对幻想国其他地方所存在的一切一无所知。它们自以为是宇宙间唯一的生物。所以,当它们直楞楞地望着山脚下那一小点东西沿着婉蜒曲折的道路,沿着结了冰的、几乎无处踏脚的、陡峭的山壁上岩石的凸起部分,沿着刀一样锋利的山脊,穿过峡谷和裂缝朝着巅峰走来的时候,显得惊惶失措。

11  童女皇

  阿特雷耀无言地站在那儿,望着童女皇。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始说,也不知道他该怎么表现。他经常试着想象这一时刻,准备好了一席话,但是这一切突然都从他的脑子里消失了。

  终于,她微笑着对他说话了,她的声音是那么的轻柔,宛如睡梦中歌唱着的小鸟。

  “阿特雷耀,你从大寻求回来了。”

  “是的,”阿特雷耀迸出了这句话,低下了头。

  “你漂亮的大衣变成了灰色,”她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你的头发和皮肤也变成了石头般的灰色。但是,一切都将重新变得与以前一样,甚至会变得更加漂亮,你会看到的。”

  阿特雷耀的喉咙好像被卡住了。他以几乎觉察不到的动作摇了摇头。然后,他又听到那柔和的声音说:

10 飞向象牙塔

  正当阿特雷耀走进鬼城黑黝黝的城门,开始在曲曲弯弯的小巷里闲逛并走进那个肮脏的,导致灾难的的后院时,白色祥龙福虎有了非常惊奇的发现。

  他仍在孜孜不倦地寻找他的小主人和朋友。他飞到高空的云中和破碎的雾里四处环顾。大海向四面八方伸展开去。经过一场翻江倒海的大风暴之后,海面开始慢慢地平静下来。突然,福虎在很远的地方看见了一样他所无法解释的东西。那是一道金光,有规律地不停地在闪亮、熄灭,闪亮、熄灭,而且是正对着他福虎的。

  福虎尽快地接近这个地方。当他飞到这个地方的上空时,发现这—闪光是从水下,很可能是从海底发出的。

  祥龙——前面早就已经提到过了——是由空气和火构成的造物。湿的要素对于他们来说不仅是陌生的,而且是非常危险的。他们确实会像火焰一样在水中熄灭——或许在熄灭之前他们就会窒息,这是因为他们需要用整个的身体通过成千上万珍珠母般的鳞片不停地呼吸空气。同时,他们也是以空气和热为生的。他们不需要其他的食粮,但是,如果没有空气和热的话,他们只能活很短的时间。

9 鬼城

  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空,回荡着福虎铜钟般洪亮的声音。

  “阿特雷耀!你在哪儿!阿特雷耀!”

  飓风们早就结束了它们之间的争斗游戏而各奔东西了。像自古以来那样,它们又会重新聚会在这儿或那儿再一次进行争斗。它们早就把刚才发生过的事情给忘了,因为除了自己的强大之外,它们什么也记不住,什么也不知道。至于白色祥龙和他的小骑士也早就从它们的记忆中被抹去了。

  当阿特雷耀往下坠落时,福虎曾竭尽全力去追赶,为的是能把他接住。但是,有一股旋风把白龙抛到了高空,又把他吹得很远很远。当他转回来时,飓风们又到另一处海面上去折腾了。福虎拼命想重新找到阿特雷耀可能落水的地方。要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在沸腾的泡沫中去发现一个极小的、正在漂浮的身躯——或者是在海底去发现一个被淹死的人——即使是白色祥龙也无法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