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打起精神去上工,
求主保佑我不做偷懒虫。
如果天没黑我已经死掉,
求主保佑我的工作没有毛病。
阿门。”
“强尼,你要再不起来,我就不给你一点东西吃!”
这种威胁对那个孩子已经不起作用了。他仍旧不听调动地睡在那儿,尽量地想多迷糊一会儿,就像梦想家追求好梦一样。他松松地握着拳头,像抽筋一样,有气无力对半空中里打了几下。这几下本来是想打他母亲的,可是她很熟练地避开了他的拳头,抓住他的肩膀,使劲地摇晃着他。
“今天我打起精神去上工,
求主保佑我不做偷懒虫。
如果天没黑我已经死掉,
求主保佑我的工作没有毛病。
阿门。”
“强尼,你要再不起来,我就不给你一点东西吃!”
这种威胁对那个孩子已经不起作用了。他仍旧不听调动地睡在那儿,尽量地想多迷糊一会儿,就像梦想家追求好梦一样。他松松地握着拳头,像抽筋一样,有气无力对半空中里打了几下。这几下本来是想打他母亲的,可是她很熟练地避开了他的拳头,抓住他的肩膀,使劲地摇晃着他。
天气又阴又冷,他离开了育空河主道,爬上了高高的河堤,看见一条模糊的、人迹罕至的小径穿过茂密的云杉森林,延伸至东部地区。河堤陡峭,他爬到顶部停下来喘了口气,顺便看了下手表。现在是早晨9点钟,尽管天空中没有一片云彩,连一点点太阳的影子都没有。这虽说是个大晴天,但所有物体的表面都好像蒙上了一层黑幕,有一种难以捉摸的黑暗把白天变成了黑夜,而这都归因于天上没有太阳。这些倒不让他担心。他已经习惯了没有太阳的日子。上次看见太阳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了,他知道还要再过几天才能看到那令人振奋的星球。在南方尽头,地平线已经隐约可见,或者不过是在视线之外的一点点的地方。
他回头沿着走过的路望去, 一英里宽的育空河隐藏在三尺厚的冰下。冰面上覆盖了几尺厚的积雪。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封冻的冰面被挤压出一条温柔的曲线,此起彼伏。不管往北还是往南,视力所及之处,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只有一条头发丝一样的线,弯弯曲曲的从南边的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岛屿蜿蜒至北方,消失在另一座冰雪覆盖的岛屿的后面。这条黑线就是那条路 那条主干道 它向南延伸50里到其库特隘口、代亚和盐湖,向北延伸70里到道森,继续走1000里就到了奴拉图,最终通向白令海边的圣迈克尔——不过,那还得走1500多里。
但是,所有的这一切——那神秘、遥远的头发丝般的道路、没有太阳的天空、刺骨的寒风以及随之而来的陌生和古怪的感觉,都没能对他产生影响。并不是因为他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下,已经适应了,他只是个新来的,这也是他在此地度过的第一个冬天。他的问题在于缺乏想象力。因为他只对活着的生物反应敏锐警觉,但也只限于活物本身,而不是看意义层面。零下50度就是华氏冰点下80度。这种情况也只是让他感觉像得了感冒,身体不舒服而已。这并没有让他想到自己是个恒温动物,这是人类所具有的、一个无法克服的缺陷——只能在很有限的温度区间内生存,他想不到这是人类在宇宙中的地位。要抵御持续零下50度的严寒和冰冻带来的伤害,必须要有手套、耳套、温暖的鹿皮靴和厚厚的袜子。零下50度对他来说就只是零下50度。这对他意味着什么,他却从未想过。
伴随着挽具的“吱吱”声、领队的拉橇狗身上“叮叮当当”的响铃声,一队雪橇一路吟唱着它们亘古以来永恒的哀伤。然而,人与狗此时都已经疲惫不堪,因此大家都默默地不出一声。最新飘落的雪花覆盖着前方的道路,使这支队伍行进起来变得更为艰难。他们来自很远的地方,雪橇上放着的被横竖劈成四块的冻驼鹿,坚硬得仿佛燧石一般。雪橇经过还没有来得及冻结的路面,橇板固执地粘在积雪上,简直就像一个倔强的人无论如何也不愿前进。
暮色开始降临,可是这支队伍在这个夜晚没有营地可以支搭帐篷。雪从静寂的半空缓缓飘落下来,不是薄薄的雪片,而是图案精美的小冰晶。天气非常暖和——气温仅有- 10℃——不过人们并没有留意这些。麦耶斯和贝特斯已经翻起了他们的护耳,马尔穆特·基德甚至取下了手上的手套。
这天刚过中午的时候,拉橇狗们便开始陷入极度疲惫状态,可是它们现在仿佛又恢复了活力。其中那些比较灵敏的拉橇狗,开始现出一种不安的神态——急于摆脱缰绳的束缚,想要迅速奔跑却又犹豫不决。它们竖起耳朵,鼻子用力吸着气。对于那些反应有些迟钝的弟兄,它们开始感到恼火,并用各种狡猾的方法咬着它们的后腿,催促它们快快跑起来。于是,那些受到催促的拉橇狗也受着同伴的影响,催促着另外那些同伴。终于,跑在最前面那架雪橇的领队狗蓦然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吠,然后将身体低低地伏在雪地上,用力向前冲去。其他拉橇狗纷纷效法着它的样子。于是,它们身后的皮带一收,缰绳绷得紧紧的,一架架雪橇飞快地向前冲去。人们握紧驾驶杆,竭力加快脚步,以免被拖到滑板下。这时,一天的疲惫已经烟消云散,人们大声叫喊着,为那些拉橇狗鼓气。那些动物,则用欢快的吠声回应着人们的叫喊。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越来越浓重的夜色,雪地上回荡着“咔嗒、咔嗒”的声音。
一切,总算剩下了这一点——
他们经历了生活的困苦颠连;
能做到这种地步也就是胜利,
尽管他们输掉了赌博的本钱。
他们两个一瘸一拐地,吃力地走下河岸,有一次,走在前面的那个还在乱石中间失足摇晃了一下。他们又累又乏,因为长期忍受苦难,脸上都带着愁眉苦脸、咬牙苦熬的表情。他们肩上捆着用毯子包起来的沉重包袱。总算那条勒在额头上的皮带还得力,帮着吊住了包袱。他们每人拿着一支来复枪。他们弯着腰走路,肩膀冲向前面,而脑袋冲得更前,眼睛总是瞅着地面。
“我们藏在地窖里的那些子弹,我们身边要有两三发就好了,”走在后面的那个人说道。
作者:梁晓声
那两棵树,最适合取其材而做琴。并且,肯定能够做成两把音质优良的小提琴。
它们是生长得极慢的树,好的提琴之所以名贵,这也是原因之一。
那位七十余岁的老制琴师呢,一生已经做过无数把音质优良的小提琴了。他的经验是,一棵那样的树,只能锯取一段,做成一把音质优良的小提琴;若锯取另一段再做一把,音质将比第一把小提琴逊色得多。
老了老了,他就生出一个夙愿来,打算同时做两把小提琴,使它们在音质上不分轩轾,都成为名琴传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