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侠,你的陶教授挺怪。明明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少夫人,为什么还要把戒指戴到中指上?”朱提说。 

  “戴中指上怎么啦?又不是往卖身契上按手印,还非得用二拇哥。你不是也戴在中指上了?街上偶然碰上,我敢说你连教授脸上的老人癍都没看清,就注意到了戒指,还有如花似王……女人啊,真是女人!”屈侠装作感慨地说。恋人吵架斗嘴,是感情最好的粘合剂。 

  “喂!屈侠,你是真傻还是跟着教授做学问做傻的?戴在中指是待字闺中的表示,已婚的人是要戴在无名指上的,你知道不知道!亏我晓得你们教授的底细,要不然还以为他在施放求偶信息呢!” 

  “朱提,不许你信口开河。”屈侠正色道,“教授是医界圣手,是我非常尊崇的导师。你若成为我的妻子,就要恭恭敬敬地对待我的老师。就连他那位美丽的夫人,你也要尊称她为师娘。不可造次。” 

  “屈侠,现在是什么时辰?”朱提问。 

  “二十一世纪的xx年五月十日的下午五时十分。” 

“请支援我们几个健康的死人。要快!” 

  监狱长打量着面前的三位军人。老中青三结合,现下最时兴的班子。讲话的是中年人,军装补丁挤补丁,连最不易破损的前胸,也糊了一块新鲜绿布,白线在上面跑着规矩的同心圆,像一张标准的胸环靶。 

  倒是年青人高大端正,军容整肃。只是脸色血红,好像罩了一张红色蜘网。 

  那老人,正确地讲,似乎不能算作军人。穿一套极旧的军装,袖口和裤腿处,有流苏一样的毛边,却十分洁净。领口处该钉红领章的部位,是两方浓绿的暗块,仿佛他缀着一副绿领章。这是长期被红布遮盖过的痕迹。 

  这支人马不知是干什么的。见多识广的监狱长想象不出,展开了他们的介绍信。 

“你想飞吗?——是铁血男儿,为驱除寇盗,当空军去!” 

  巨大的招贴画,像一面峭壁,矗立在四川江津一所阴沉的宅院之前。画上的飞行员全套美式装备,巨型轰炸机挟雷霆万钧之力,遮天蔽日而来,日本的膏药旗狼藉一地。 

  招贴画下,万头攒动。国民党空军军官学校在此招生。西装革履的小伙子们在争执画上那架飞机的型号,农村来的考生抓紧最后时间往嘴里塞鸡蛋。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个子黑脸青年,把皮带往里刹了刹。他没有航空知识也没有鸡蛋,皮带只是根草绳。路过河南黄泛区时,他用皮带换了两个玉米饼子。饼子黄得像迎春花一样灿烂,掰开后才发现里面馅着野菜。他后悔没把脚上的胶鞋也一道换了饼,以至后来被土匪白白抢去。 

  轮到他面试了。 

  屋子雕梁画栋,像是小姐的绣楼。正襟危坐三位考官,两侧各有出口。 

丁宁在睡梦中被一阵山崩地裂般的震动惊醒。 

  四周象墨斗鱼肚子一样黑暗,完全辨别不出声音出自何方。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发生了战争。对于军人这是对一切意外声响最合情理的解释。尽管她是医生,还是女人。 

  她迅速地从床上跳到地下,披上了衣服。她神经健康、五官端正,刚才绝不是幻觉,她现在还能感到剧烈音响过后的那种空气的震荡。 

  她下意识地拉了一下灯线。“啪”的一声脆响,熟悉而使人心里略为安宁。灯泡却执拗地保持黑暗。丁宁匆忙之中忘了,昆仑高原师留守处没有长明电,每天晚上由柴油发电机供电一小时。 

  没有声音和光线的暗夜,太使人恐惧了。

  也许应该打开门去看看?也许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